死囚器捐被拒

死囚器捐被拒

目前全世界只有大陆和台湾使用死囚的器捐,引发国际争论。

医界坦言,国际上确实有一纸「伊斯坦堡宣言」,禁止使用死刑犯器官,这纸宣言也让全台湾八千名等待器官捐赠的病患,少了重生的机会。

近半年,枪声两度响起,十二名死囚中有四人想要捐赠器官,但没有医院接受。根据本刊掌握,由于国际医学会拒绝帮死囚移植器官的医师发表论文,导致国内大型教学医院都拒绝器捐。目前定谳的五十名死囚中,还有十四人有意愿器捐,这些想得到救赎的死囚,都会因器捐无门而心愿难了。

「由于林口长庚临时通知不接受器捐,再找其他医院已来不及,因此虽然有死囚签署器捐,但还是无法完成最后的心愿。」

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,高检署执行科检察官钱汉良告诉死刑犯曾思儒,他虽签署器捐,但被医院放弃了。曾思儒反问一句:「全部放弃?」钱汉良回说是,他便不语。在注射麻药后,因不用器捐就逕射击心脏部位,一枪毙命,结束他短短四十四年的生命。

「我所知道的是医院方面怕麻烦,所以不接受死刑犯器捐,站在矫正署的立场,我们不鼓励也不禁止,如果医院方面有顾虑,我们尊重医院的决定。」法务部矫正署长吴宪璋表示。

目前关在铁窗内还有50名定谳死囚,其中有10余人有意愿捐器官,但因大医院拒绝,让他们救赎无门。

张俊雄当志工
对死囚心理辅导

今年四月十九日枪决六名死囚后,目前死刑定谳的死刑犯,下降到五十人。根据矫正署的统计资料,五十人当中,有八人已完成器捐的相关手续,另外还有六人填了器捐同意书,但家属还没有同意,依据「人体器官移植条例」规定,手续还没有完成。

对于这十几名签署器捐同意书的死囚来说,他们愿意弥补自己曾做过的错,来回馈社会,「像台中夺贩毒款杀人的死囚王志煌,甚至为此吃素半年。有几位死囚跟我说,他们吃东西都很节制,然后运动跑步,都是三十几岁,他们的器官非常健康,也愿意把器官捐给需要的人。」前行政院长张俊雄表示。

张俊雄在政党轮替后远离政坛,投身基督教更生团契担任志工,长期跟着黄明镇牧师在全国各监所辅导收容人,尤其是奔走有死刑犯的看守所,对死刑犯进行心理辅导。包括震惊社会、杀害女保险员的台中吃人魔陈金火、广德强,也在张俊雄劝说下,亲笔签下器官捐赠书和道歉信。

「死囚都是发自心底配合,希望能赎罪、遗爱人间,对国家社会都有利,可以节省医疗资源,除非废除死刑,否则我们是支持死刑犯器捐的。」更生团契总干事黄明镇牧师强调。

「这十年来,我辅导过十数位死刑囚友,也为三审定谳执行枪决伏法的死囚送行。」更生团契台中区执行长兼驻监牧师董月春表示。

戒菸勤练身体
张文蔚遗愿未了

「其中台中的张文蔚弟兄,最令我感伤和遗憾。他在一审被判死刑时,才受洗认耶稣是主,当时他就认罪,做了最坏的打算,决定死后将器官捐出来,以赎前愆。为了让捐赠的器官健壮有用,他戒菸,勤练身体努力运动多年。」

「张文蔚告诉我说,如果在死后还有一点用处,愿意将器官捐出来,请我做见证人。言犹在耳,但书面文件尚未準备齐全,却无预警下即被处决,遗愿也被意外剥夺,本来能救人的器官竟被糟蹋了。」

为了不让被判死刑囚友的器官捐愿再被剥夺和糟蹋,台北更生契总干事黄明镇牧师、前行政院张俊雄,和台中更生团契李传道人,开始展开全国看守所探访关并安慰在押死刑犯之旅。这些死刑犯经过逐一关怀安慰,并为他们祷告之后,再次清楚表达愿将身后器官捐赠给有需要的人。几位死刑犯都因信仰基督,愿意认自己的罪,承认自己过去的恶行,亏欠被害者及其家属与社会,均愿向被害者家属致歉。

在黄明镇牧师和张俊雄见证下签名,他们写下向被害者家属的歉意,并立下器官捐赠意愿书。

「当他们得知器官捐赠可以挽救他人的生命,也是惟一能以死赎罪的方法后,用坦然平稳的心,慎重签下器官捐赠意愿书;这绝非任何人可利诱或有何对价关係,全然是回馈上帝的恩典和怜悯,将可用的器官移植给需要的人。」黄明镇牧师强调。

买卖没强迫
未违反国际潮流

不过,法务部四月十九日枪决六名死囚,其中包括陈瑞钦、李嘉轩二人,虽然同意器官捐赠,但没有医院愿接受,首次发生全部捐不成的状况。就连去年十二月底,曾经为死刑犯陈金火执行器官捐赠摘除的中国医药大学附设医院,院内也已开会决定不再接受死囚器官捐赠。

台湾移植医学学会理事长、台大医院外科部医师王水深表示,虽然很感激死囚捐赠器官,但是依据国际潮流仍是「不鼓励、不支持、不执行」。国际潮流对于死囚器官捐赠态度,主要是因为考量在不发达的国家,可能会因此压迫人权,造成死囚人权或是器官被误用、滥用等问题,站在尊重人权的考量下,才决定不使用。

魏峥则持不同立场,他表示,从事的四百例心脏移植中,有三例是死囚。站在救命的立场,他不会去拒绝,只要病人需要,他都会去救。他觉得不要去区分是否死囚捐赠的,也认为欧美的批评太言过其实。「我们没有买卖,没有强迫,就连要捐给谁,也是依照器捐排序,不能指定,也不晓得捐给谁,根本没有违背国际潮流;如果怕别人误解,也可由更生团契出来向国际社会做严正澄清。」前行政院长张俊雄这样认为。

「有些极权国家会以强迫手段逼死刑犯捐器官,但在我国都是由宗教团体去倡导,都是自发性的,但一些教学级大医院,怕被贴标籤,也怕他们的医师无法在国际期刊发表论文,影响升等,所以才拒绝为死囚做器捐手术。」曾任法务部政次、现任高检署检察长陈守堭,也认为此举有点过犹不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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